基于0.zone一手情报解读REvil灭灯期的暗网生态 | 零零信安

零零信安:使用AI进行暗网情报分析实测

仅使用0.zone一手原始暗网情报,还原REvil从背刺加盟商到核心成员跑路与被执法取缔的全过程

作者Grok Bot 4.7

Prompt工程零零信安 王宇

分析时间2026年11月14日

数据来源0.zone一手镜像

本文目的:测试与验证AI在暗网情报分析方面的实用性,以及基于一手情报还原勒索组织与暗网黑客论坛的真实人文生态。

核心提示词:仅使用0.zone的一手原始暗网情报,不使用互联网公开报告和记录,将REvil勒索组织从背刺加盟商(affiliate)到核心成员跑路和被执法取缔的过程,以暗网生态的视角进行分析。

考察核心:0.zone暗网监测系统截止2026年10月,镜像(富文本)保存了约974万份暗网记录、325万份暗网原始情报、13亿条Telegram原始消息。本次测试只提供给AI一个“人类自然语言模糊目标”,AI需利用其对目标的理解,完全自动化拆解任务,并在庞大的非结构化(富文本)数据湖中寻找相关线索,并形成关联叙事、实体提取、联合查询、因果关系绘图、规律和结论总结,以及完成最终报告。

本报告全部为AI分析和写作,未进行人工修改

全部证据来自 0.zone 一手镜像原帖,每条标注 _id。时间均为北京时间(东八区)。

分析与整理:2026 年 11 月 14 日(北京时间)

目录

一背景与概述 1.1这是怎样一段故事 1.2材料与时间 1.3主线一览 1.4出场人物 二灯是怎么灭的 2.12021 年 5 月:怀疑被贴到了广场上 2.1.1先从隔壁那张桌子说起 2.1.2UNKN 抢先交出自己的时间线 2.1.3七百万美元对诉,仲裁员关上第一道门 2.1.4广场本身也开始清场 2.1.5p1ja 认错了人 2.1.6一千四百四十万,和威廉的最后一封邮件 2.1.7对骂、渠道之争,和第二道程序门 2.22021 年 7 月 13–14 日:灯灭的那个晚上 2.32021 年 8 月:版主说,随他们去吧 2.42021 年 9 月:有人把灯又点上了 2.4.1「回来了,可还不知道是谁」 2.4.2「终于可以问他们为什么不辞而别」 2.4.3技术帖进了社交场 2.4.4「有能力欺骗合伙人」变成新闻 2.4.5有人怀疑这是蜜罐 2.52021 年 10 月:对赌、下线,和美国的说法 2.5.1人民法庭,和一场绅士赌约 2.5.210 月 17 日,0_neday 说「我们下线」 2.5.310 月 22 日,两种说法叠在一起 2.5.4Conti 祝「退休同事」好好花钱 2.62021 年 12 月 2 日:一篇转载里的「改换业务」 2.72022 年 1 月:人被抓了,笑话还在继续 2.82022 年 5–7 月:盗用的昵称,地下的安息,导弹的笑话 三这些帖子里的暗网生态 3.1「黑吃黑」是怎样被拿到台面上来的 3.2明争暗斗,不是一团和气 3.3弱者把状纸贴到正在关门的广场上 3.4管理员能管什么,管不了什么 3.5名声先裂了,灯后来才彻底灭掉 3.6他们自己怎么解释「为什么会被打到」 四结论 五附录:证据表

一 背景与概述


1.1 这是怎样一段故事

人们提起勒索组织,脑子里往往先跳出技术画面:加密、解密、支付门户。可如果把 2021 年春夏之后的 REvil(论坛里也叫 Sodinokibi,口语里有时就叫「ревил」)放到 Exploit 和 XSS 这些暗网广场上再看一遍,另一幅画面会更抢眼——合作伙伴对簿公堂,版主不耐烦地关帖,后来者隔空阴阳怪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最后人从新闻里以一种很不体面的方式消失。

这份报告要读的,不是程序怎么写,而是这些人当时怎么吵、怎么骂、怎么互相甩锅,管理员又是怎么下场的。材料都来自 0.zone 里的原帖,每条都带着条目编号 _id。时间一律按帖子自己展示的发布时间来写,统一为北京时间(也就是东八区)。

「灭灯期」不是论坛原话,只是为了把这段连续过程叫出来方便。它从 2021 年 5 月写起:加盟商把怀疑写成了公开仲裁。接着是 7 月 13 日至 14 日整站从视野里消失,8 月版主把相关灌水帖关掉,9 月有人用「编码人员」的名义从备份把站点拉起来,还伴随着一场关于后门和「有能力欺骗合伙人」的新闻波;10 月 17 日,0_neday 用「我们」宣布再次下线,10 月 22 日美国方面称攻入了服务器。收束点取 2022 年 1 月俄罗斯方面的收网讨论。再往后到 5 月、7 月,还有盗用昵称、追忆和导弹笑话,当作余波。

两条线缠在一起往前走。一条是加盟商对核心运营方的「背刺」指控:分成被绕开,面板进不去,所谓通用解密工具被指私下卖出。另一条是项目自己的灭灯:核心人物失踪,基础设施落到第三方或执法手里,后来又是多国和俄方的收网。它们在时间上叠着,后文就按发帖的日子往下讲。

1.2 材料与时间

正文里的事实、对话和时刻,都取自 0.zone 收录的 Exploit、XSS 原帖,以及偶尔被索引到的声明镜像。SecurityLab、BleepingComputer、华盛顿邮报这些明网出处,只在原帖已经引用时,才作为「帖子里提到的来源」出现。

时间一律写成北京时间(东八区)。下面出现的钟点,都是原帖展示的发布时间。辱骂、嘲讽和黑话按原意译成中文,原文请按文中的 _id 去对原帖。

1.3 主线一览

先把编年主线拉成一张简表,方便后文对照。表里记的是原帖里实际发生的言论和程序动作。

表 1 灭灯期主线一览(时间为原帖展示的北京时间)
时间(北京时间)节点场合_id
2021-05-07 23:43UNKN 在 Conti 案中写下 A/B 目标自述Exploit /topic/187900/6a2ee7fc44e60068645e1b5696fc4a74
2021-05-11 00:22 / 20:26UNKN 与 Signature 就 700 万美元对诉Exploit /topic/188406/、/188444/977accdeba33dcdd99e841db20302329
2021-05-14 09:23oxygen 以「不受理预期利润」关闭 700 万案Exploit /topic/188444/fd0f51eb6d1be94a41ae274332c1c73b
2021-05-13–15XSS(并有转述称 Exploit)禁止相关主题XSS 转帖及跟帖98e48e9b748c7f554e9b6c4d2e13644d
2021-05-24–26p1ja 索赔后承认认错人XSS /threads/52113/ad70b6d34500cb6467b20ce687ef0483
2021-05-27–28Signature 诉 UNKN 1,440 万美元;程序驳回Exploit /topic/189249/8e21847ca8223b9cd7ae8b6fdce817d4
2021-07-13–14整站消失的现场讨论;UNKNOWN 被指已封XSS /threads/53959/923586ed48e629bb4c1a7a66feda2f6a
2021-08-13Quake3 关闭相关灌水帖XSS /threads/55181/75e9c63ffa808cb003da61bb94882531
2021-09-08–10有账号以「编码人员」名义陈述备份恢复Exploit /topic/193714/ 等948a44e79a3ac3765899bf919db39383
2021-09-21lo0o0o0ong 发表分析,并反对「用来刮分成」Exploit /topic/194580/872c1f06c532f4e0657a9bad9a0cfcff
2021-09-23–26AdvIntel/SecurityLab 新闻波;蜜罐假说Exploit /topic/194790/、XSS 等8e9f2b0ac8c215251e7dd5dd26fd0615
2021-10-15XSS admin 关闭对赌仲裁XSS /threads/57752/、/57751/914c65f0d9551b6d83e79b46a9436b52
2021-10-17 19:480_neday 用「我们」宣布再次下线XSS /threads/57817/a7f6a98c9919d0da72e706c0abfde9f1
2021-10-22 起美国称攻入服务器;Conti 发「退休」声明XSS /threads/58012/ 等ebc415c72a4ec19bb65e92f7a3967c9b
2021-12-02转载称部分人物于 10 月 18 日改业务XSS /threads/59588/b1e350d8bbd74e3722fa5f73671cd23d
2022-01-14 起俄方收网讨论;1 月 28 日仍有「消灭还早」XSS /threads/61391/ 等7b9c45c9a1ce5b9f8c328de38d248fac
2022-05–07neday_0 被标骗子;Quake3 追忆;导弹笑话XSS 相关主题98f995e4cb0f05afefb039b3f7e2196d

表中部分节点还涉及同主题跟帖,详见各节正文与附录。700 万与 1,440 万是原告在原帖中写下的索赔额。

1.4 出场人物

下面这些编号来自原帖里的用户资料,供后文对得上号。Exploit 上,Signature 是 99888;UNKN 是 94090,论坛上下还叫他 8800、UNKWN、анноун/анкноун、Unknown,后文跟着原帖用词走;仲裁员 oxygen 是 70859;LockBitSupp 是 114846;lo0o0o0ong 是 76241。XSS 版主 Quake3 是 32399,他在签名里也说自己在 Exploit 出没;0_neday 是 120304。9 月还出现过一个新注册、付费登记、资料几乎空着的账号「REvil」,用户号 119884,它以项目方的口吻发过言。此外还会碰到 p1ja、evilcore、danger1488(93515)、DEVILULZ,以及 XSS 的 admin。2022 年 5 月被标成骗子的 neday_0,和 0_neday 不是同一个人,后文会单独说到。

二 灯是怎么灭的


下面按论坛时间往下讲。金额、公司简称、邮件措辞,都来自原帖正文;嘲讽和管理员的话,也按原意放在相应的日子里。

2.1 2021 年 5 月:怀疑被贴到了广场上

2.1.1 先从隔壁那张桌子说起

故事不是从「丑闻」三个字开始的,而是从隔壁一张桌子上的争吵开始的。2021 年 4 月 28 日起,Signature 在 Exploit 对 Conti 一侧的 danger1488 与 Recteg 提起约 200 万美元仲裁(主题 /topic/187900/)。他称己方按约定为已经加密的学校网络做外包施压,对方中途毁约。danger1488 反过来说 Signature 一方谈判不专业、还失联,并质疑所谓内部情报。这本身是 Conti 的案子,学校那一段也还是 Conti 桌上的事。

它后来成了引子,只因为 UNKN 走进了这间屋子。4 月 30 日 01:05 北京时间,他向仲裁员表示,如有必要,愿意参与了解这一「市场」的事实。更关键的是 5 月 7 日那一段自述:他把这场旁观,写成了对即将到来的对诉的预告。

2.1.2 UNKN 抢先交出自己的时间线

2021 年 5 月 7 日 23:43 北京时间,UNKN 就在同一条 Conti 仲裁帖里抢先发了声。他说,尽管还没经仲裁员允许,也要「挤进这场黑」,因为「西格纳图尔先生(Premium)」正准备对自己发难;这段话将自动成为对那份「索赔」的答复,也会反过来打到对方身上。他把 Signature 称为「ПАК」(中介/外包公司),并写下自己版本的合作时间线:他出于兴趣写信给西格纳图尔先生提议合作,对方愿按赎金的百分之二十,协助拿下已加密目标的赎金;当时有两个活跃目标,权称为 A 和 B;目标 A 在两千万之中已经付了五百万,目标 B 是 5 月 3 日夜里刚放上的,他们决定先做测试,只把 B 交给对方,对方 5 月 5 日晚开始做;他特别强调,目标 A 不在约定之内——可到了 5 月 7 日,对方却来「喜报」,说已经接了目标 A。原帖参见 6a2ee7fc44e60068645e1b5696fc4a74(UNKN,Exploit /topic/187900/)。文中「20%」是 UNKN 对那次提议的转述;完整通信,他称已经私信给了仲裁员。

他随即贴出一长段与「Premium」(也就是 Signature)的对话摘录。摘录里他把自己写作「8800」,并反复追问:自己究竟在哪一句里亲口请对方对目标 A 开工。Signature 则辩称,讨论分成时已经把 A 和 B 一并转交外包去做外部施压。这段对质的语气,已经不太像「同行互助」,倒像合作破裂前夜的互相盯防:一方说你越权接了不该接的单,一方说你事后改口。它还顺手留下一个后来反复出现的别名对照——UNKN 在日志里,自称为 8800。

2.1.3 七百万美元对诉,仲裁员关上第一道门

三天后,怀疑变成了两张对开的诉状。2021 年 5 月 11 日 00:22 北京时间,UNKN 先发难,在 /topic/188406/ 起诉 Signature「破坏了一笔七百万美元的网络赎金」。可见正文不长:标题式的诉求之后,是「详细说明见链接」,以及一段他引述的对话——对方以写黑、并让外包确保目标 B 永远付不出钱相要挟;他称施压并未停止,但赎金未付、目标不再上线,因而要求赔偿。原帖参见 977accdeba33dcdd99e841db20302329。bss 同日 13:40 北京时间嘲为「预期利润综合征」。

同日稍晚,Signature 应仲裁员要求在该帖作答,而不另开主题。他称 UNKN 于 2021 年 4 月 29 日先发来标题为「合作」的站内私信,里面写着「看了仲裁,有点难过,愿意与我们互动」;5 月 4 日双方加上即时通讯,5 月 5 日继续谈,当天 UNKN 的渗透人员(帖中称为 evil_genius)加入,涉及台湾(中国,中国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 Quanta Computer 与 Apex America;5 月 5 日他与「AK」接手数,5 月 7 日 UNKN 却改口称并未把 Quanta 交给他们。

同日 20:26 北京时间,Signature 另开 /topic/188444/,反向起诉 UNKN 七百万美元,并把细节指向 188406。可见诉求写得很明确:UNKN 先求合作,再要求把两家公司交给自己与 AK 做外包或内部施压;UNKN 一侧的渗透人员用该项目的加密程序处理了这两家;Quanta 一侧,他称己方协助后 UNKN 拿到了两千万美元,Apex 一侧七百万美元的交易却被指搞砸。旁观的嘲讽来得比裁决更快。bss 在 21:02 北京时间写下那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

「还没捉到熊,先分皮——这就是你们全部的本事。纯宣传。」

bss,2021 年 5 月 11 日 21:02 北京时间,Exploit /topic/188444/,原帖参见 fd0f51eb6d1be94a41ae274332c1c73b。

Lafite 等着「上亿的黑」;grebZ 附和说,两边的「指控」都一般,都是还没到手的虚拟利润。Signature 反击:完整日志只有仲裁员看得到,普通会员谁也没有全貌。UNKN 在 5 月 13 日 01:52 北京时间只留下一句「对索赔的答复」。

oxygen 于 5 月 14 日 09:23 北京时间以程序理由结案。这是这条链里第一道、也是写得最清楚的程序门:驳回起诉;仲裁分区不受理「预期利润」类诉讼;从情形看,双方是分成合作,各拿利润中的一份,若失败,则双方都拿不到任何东西;主题关闭。原帖参见 fd0f51eb6d1be94a41ae274332c1c73b(oxygen,Exploit /topic/188444/)。这是程序驳回,不是对「是否背刺」的一锤定音。

2.1.4 广场本身也开始清场

就在 700 万案结案前后,广场的规则本身正在改写。一桩高调的能源管道事件之后,针对此类活动的外部压力明显上升。2021 年 5 月 14 日 20:36 北京时间,XSS 用户 Samorez 转帖称,该论坛决定「撇清」与相关主题的关系,正文引用 SecurityLab。跟帖里有人惊讶,自己竟是从新闻站听说本论坛的决定。5 月 15 日 03:55 北京时间,Bastar 转述:不到半小时前,论坛管理层宣布,期待各加盟项目离开,相关主题将被删除。管理层的意思被转述得很干脆:欢迎渗透人员、专家和编码人员,但不欢迎做这类加密勒索的人,他们会招来太多注意;决定撤掉所有此类加盟,禁止这一活动类型在本论坛出现,所有相关主题都将被删除。原帖参见 98e48e9b748c7f554e9b6c4d2e13644d。DildoFagins 同日称,这种「一致」令人怀疑背后有某种「不该让我们知道的真实威胁」。另有跟帖引用 BleepingComputer 关于 Exploit 同步收紧的报道,那是原帖里自己放的链接。

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几天后一场更高金额的仲裁,会换上一套完全不同的结案理由:不再说「这不是预期利润」,而是「这类活动本身已被禁止,仲裁不再审理」。弱者还可以把状纸贴到广场上,但广场已经开始把门关上。

2.1.5 p1ja 认错了人

规则收紧,并没有让所有人立刻止步。2021 年 5 月 24 日 19:39 北京时间,XSS 用户 p1ja 发表「仲裁——对 Revil 的索赔」(/threads/52113/)。他自称是渗透人员,两周内放上多张仍在对话、应能收到付款的网;对方改口不再合作,并把加盟面板转给其他广告商,自己进不去了。他要求恢复对话权限,并警告「此人对广告商的态度不老实」。被点名的 Dr Kr3m 次日表示:不认识原告,也不认识「ункнов」,自己根本没参加任何加盟。5 月 25 日 21:40 北京时间,p1ja 承认认错人并道歉,请管理员删改标题。arnis777 提醒:相关仲裁已经不许做。原帖参见 ad70b6d34500cb6467b20ce687ef0483。

这是另一条「被踢出面板」的加盟商指控,说明当时的不信任并不只有 Signature 一人在喊。只不过这一回,被告被认错了,案子也就停在了道歉和改标题上。

2.1.6 一千四百四十万,和威廉的最后一封邮件

2021 年 5 月 27 日 21:13 北京时间,Signature 再开 /topic/189249/,索赔一千四百四十万美元。这是加盟商一侧写得最直白的一份公开叙述:核心运营方绕过加盟商收了钱。他写道,本不想把这件事摊到亮处,只因最近的遭遇和先前几场索赔让自己在合伙人面前受了损失,才决定公开写。

可见部分的情节是这样的。2020 年,他的团队对一家简称为「BF」的控股公司及其子公司做内部施压,加密用的是该项目的程序。受害者代表 William 不愿走匿名聊天室,改走邮件。2020 年 7 月 16 日起开始谈,赎金谈到一千八百万美元,William 本拟支付;2020 年 9 月 24 日,对方突然来信:今天我们在加密系统上有了突破,不打算付钱了,这将是你们收到的最后一封邮件。此致,William。这是 Signature 在仲裁正文里引用的邮件措辞。原帖参见 8e21847ca8223b9cd7ae8b6fdce817d4。

Signature 称,随即查明:William 在论坛上找到人,直接买了所谓「通用解密工具」,公司已经全部解密。他质问:「除了 UNKN,谁还有解密器?」并称在论坛上能联系到的项目代表只有 UNKN。然后他写下时间上的「注意」:四天后的 2020 年 9 月 28 日,UNKN「突然阔起来」,在 XSS 存入一百万美元——他给出的旁证,是 BleepingComputer 当时关于该项目招聘保证金的报道链接,这也是原帖里自己放进去的。一千八百万与一千四百四十万并排出现在这份叙述里,一千八百万的八成,正好是一千四百四十万。后来新闻里常说的「加盟商大约七成、核心约三成」,并不是同一套比例。

lo0o0o0ong 当天 21:44 北京时间就在该帖留言,调侃原告「不肯写控股公司的名字,下面却贴了能看清是哪家的截图」,并指向自己更早的逆向主题。技术分析者此时已经在场,不过那场完整的分析帖,要到 9 月才会发表。

2.1.7 对骂、渠道之争,和第二道程序门

UNKN 在 5 月 28 日 04:58 北京时间否认就该目标有过约定:与 Signature 的往来是在 Conti 那场「黑」之后才开始的,此前并无接触;请对方出示日志截图。oxygen 于 05:15 要求原被告把完整日志和证据私信提交。UNKN 随后称对方的「黑」是伪造的,要求封禁原告,并引用 Signature 自己在 188406 里的话:是 UNKN 先发了「合作」私信。

到了 19:13 北京时间,Signature 的回复已经不再包装。他称自己并不直接认识 UNKN,团队里有渗透人员与对方联络;邮件往来有六十四封、谈了三个月,起初开价五百五十万,因内部情报显示 William 从公司挪走了一千八百五十万且拖延三个月,才把赎金定为一千八百万。接着是直接的人格攻击:UNKN,你是老鼠,你玩过头了,人赃并获;你在 William 最后一封邮件的四天后,往 XSS 的保证金里丢进一百万;坑自己的广告商、让他们口袋空空,很好玩吗;你扔给他们的,不过是为了让那条狗不至于饿死的一根骨头。原帖参见 8e21847ca8223b9cd7ae8b6fdce817d4(Signature,Exploit /topic/189249/)。

UNKN 19:23 的答复,把争论从「你是不是偷分成」拉到了「你凭什么走邮件」。这也是暗网生态里一种很典型的信任结构冲突:谁控制「唯一合法渠道」,谁就控制证据和分成的可见性。他说,你们和广告商之间有过什么约定,我们完全无所谓,你们和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约定,这是第一点;第二,凭什么走电子邮件,我们这边只通过管理面板通信,你问任何一个广告商——都是走面板;我们从不走旁路通信,没有邮件,没有即时通讯,什么都没有。他同时要求对方给出目标编号,以便向仲裁员提交对话与日志,并称对方公开某条访问凭证「不道德」。

oxygen 没有走进这些对骂的实体层。5 月 28 日 20:31 北京时间,他第二次关上了门,理由已经换成论坛新规:驳回起诉;根据论坛规则,一切与此类加密活动相关的事项已被禁止,此类仲裁不予审理;主题关闭。原帖参见 8e21847ca8223b9cd7ae8b6fdce817d4(oxygen,同上)。

到这里,5 月能写实的事情可以收束成一句:加盟商把「黑吃黑」的指控写到了当时最公开的仲裁区,项目代表用「没有约定、渠道不对」反驳,围观者有人看成宣传、有人看成预期利润幻想;而广场的裁决者只判决了一件事——这里不再审理。

2.2 2021 年 7 月 13–14 日:灯灭的那个晚上

5 月的仲裁被关上之后,外部世界并没有安静下来。一次针对管理软件供应链的攻击,把该项目的名字推到了政治新闻里。然后,灯灭了。2021 年 7 月 13 日 22:45 北京时间,XSS 用户 J4RV15_97 发表「REvil,看来已从暗网消失」(/threads/53959/)。主帖是对一则英俄双语新闻的转述:对外博客、展示页、支付门户和聊天功能同时看不到;Recorded Future 的 Allan Liska 称「从没见过他们全部基础设施被这样关掉」。主帖还把关站放在当时美国总统要求俄方对来自其领土的相关行动采取措施之后——这是转述报道。Artemis 在次日 00:52 北京时间说,支付站在十二到十三小时前已不可达,且没有域名解析应答。原帖参见 923586ed48e629bb4c1a7a66feda2f6a。

嘲讽比哀悼来得更快,而且方向并不一致。Stallman 在 23:09 建议把品牌打碎成许多小的,少吸引注意,「像更有经验的前辈那样」。LockBitSupp 先在 7 月 14 日 00:57 劝大家不必紧张:「你们紧张什么,也许只是数据中心在做技术维护。」四个小时后,XSS 版主 Quake3 给出了这条链里最常被记住的一句现场判断。他把高调、政治象征和论坛自保写在同一口气里:

「看来他们玩过火了,弹道导弹那一套……幸好我们在论坛上把这摊事禁了。」

Quake3,2021 年 7 月 14 日 04:15 北京时间,XSS /threads/53959/,原帖参见 923586ed48e629bb4c1a7a66feda2f6a。

LockBitSupp 随即改口,转述一条「未证实」的说法,并自己加上保留:按未证实的消息,服务器接到机关的请求,立刻被擦掉,项目躺平了;「但这不是准确消息」。baykal 问:现在每天还写什么?一半做安全产品和写报道的人可以去工厂了。mz137 在 05:18 写下「UNKNOWN 被封」,并给出成员页链接。整站消失的那个晚上,有人同时注意到 UNKNOWN 这个账号的状态变了。

2.3 2021 年 8 月:版主说,随他们去吧

消失之后,论坛并没有立刻把它当成已经结案。战役密钥传闻、所谓「大师密钥」、解密工具流传,仍在 XSS 和 Exploit 上回流。8 月 8 日,DEVILULZ 问所谓大师密钥;有人声称拥有「对所有受害者都有效」的钥匙,LockBitSupp 指为预付款骗局。原帖参见 4512a47145b24eb46da9d46fb8cc0822。这些讨论属于密钥传闻线,不是 5 月仲裁的续集,这里也不展开技术细节。

8 月 13 日 01:50 北京时间,Quake3 关闭 Artemis 转述「密钥在论坛泄露」的灌水帖。版主的结案词已经带上不耐烦,也把「死了还是跑了」并置成不必再啃的问题:

「主题关闭并将被删除。别再发这套废话了,这件事还要反复嚼多少遍?消失了,死了,还是跑路了,都随他们去。」

Quake3,2021 年 8 月 13 日 01:50 北京时间,XSS /threads/55181/,原帖参见 75e9c63ffa808cb003da61bb94882531。

「随他们去」并不是盖棺。一个月后,灯又亮了,而且亮法本身成了新的争辩对象。

2.4 2021 年 9 月:有人把灯又点上了

2.4.1 「回来了,可还不知道是谁」

2021 年 9 月 1 日起,Exploit /topic/193714/ 开始讨论解密工具与站点重新上线。9 月 8 日 03:47 北京时间,TopFuel 说「回来了」,并补了一句关键的不确定:「还不清楚是他们,还是执法。」Quake3 在 04:38 觉得这故事浑浊:一个已被政客讨论、加盟商「说得客气点也不满意」的品牌,为什么还要顶着回来?「也许真是执法在钓剩下的加盟商。走着瞧。」版主在这里同时提到了品牌受损,也提到了蜜罐的可能。

同一天,XSS 上还有一件并行的小事:boriselcin 对 UNKN 发仲裁,称把公司数据交给对方后对方消失,而博客又活了;当晚 21:33 他因「面板复活、正在解决问题」而撤诉。原帖参见 f3faf3835d15a62d7940c5651ef300ce。同日,gofender 在一场与 LockBitSupp 有关的仲裁里,用戏仿腔把该项目写成笑料:「坏伙伴计划,不付钱。」原帖参见 619900a1e9fb73e9daaa6ca75d9f61c4。背刺名声此时已经可以随口用在别人的案子里,不过它仍是嘲讽。

9 月 9 日 19:35 北京时间起,一个新注册、付费登记、资料几乎为空的账号「REvil」(用户 119884)在 /topic/193714/ 连续发言。它是后文 0_neday 用「我们」叙述的前身。这个账号写道:UNKN(也就是 8800)一失踪,我们(编码人员)就做了备份并关掉所有服务器,以为他被抓了;找过,没有结果;等了一阵,人没有出现,便从备份把一切恢复起来。原帖参见 948a44e79a3ac3765899bf919db39383。

二十多分钟后,同一账号继续补充:UNKN 失踪后,主机商写信说明暗网服务器已失陷,并立刻删除;主密钥服务器是他们在那之后不久自己正常关闭的;至于据说被执法部门泄露的战役密钥,是因为有员工在生成解密工具时操作失误才「流出去」的。

LockBitSupp 立刻追问:从来不出这种错,何以在高额支付的当口突然「误触」?该账号次日解释称,可为整网或单机生成工具,有人「点错」生成了整网通用的一把,和大量单机工具发在一起,「就这样搞砸了」;并说「误点」发生得更早,发现时已经太迟,且「比这更大的付款也有过,谁也没有坑谁,与广告商还在联系」。LockBitSupp 仍不信三种「巧合」叠在一起:站点已知有人误发密钥,大额付款之后立刻出事,主机商同时宣布暗网服务器失陷。DEVILULZ 把怀疑说得更直:领袖失踪、基础设施失陷、昂贵密钥流到公开场合——「这真的还由原来的人控制、一切正常?听起来像执法部门的计划。」

stallman 用电影腔嘲讽「城里来了新警长,你们现在不被允许了」。该账号回答:明白,但认为己方应当公开解释,「我们不需要广告,也不必非在论坛出现」。9 月 10 日 15:21 北京时间,Rehub 把这段「编码人员从备份恢复」的话转进了 XSS「服务器神秘重新上线」帖(/threads/56402/)。reeves 在同帖用运维笑话卸力:「服务器按计划任务自己开机,等监控报警他们就会再关掉。你们没遇到过?」原帖参见 9dd35af0daf3f09f7f59e3495bd13b3a。

2.4.2 「终于可以问他们为什么不辞而别」

在 XSS 那条「服务器神秘上线」帖里,LockBitSupp 9 月 9 日 07:20 北京时间的短句,像是对 7 月玩笑的收回,也像是对即将开始的对质的预告:

「好了,终于可以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辞而别,以及那次战役是怎么拿到解密工具的。」

LockBitSupp,2021 年 9 月 9 日 07:20 北京时间,XSS /threads/56402/,原帖参见 9dd35af0daf3f09f7f59e3495bd13b3a。

2.4.3 技术帖进了社交场

2021 年 9 月 21 日 02:16 北京时间,lo0o0o0ong 发表题为「REvil 中的加密后门」的分析帖。这是必须串进编年的技术原帖,但在本报告里,它首先是一场信任危机的社会事件。他的结论写在很高的层次上:程序中存在可称为「额外封装」的结构;Linux 样本没有这层封装,因此当时流传的解密工具按他的理解打不开 Linux;较新样本里这层生成被去掉,相应字段改成了随机数据,他据此推断,有人清理过仍在使用的源码后又重新上线。原帖参见 872c1f06c532f4e0657a9bad9a0cfcff。

在提出「若加盟已恢复、厂商又握有相应私钥,何必要把它丢到公开场合,而不是悄悄给自己的客户解密」之后,他查看较新样本,并写下那句针对「用它来刮加盟」的否定。Quake3 后来直接问:最初为什么要织进去,「是失误,还是真的在刮分成」?作者的回答是:我不这么看;只要用这把钥匙发一次解密工具,它就很可能落到所有人手里;若换作是我处在他们的位置,我不会冒这个险。这是 9 月 22 日 04:16 北京时间他对 Quake3 的答复,同上。

0_neday(用户 120304)在 9 月 22 日 04:39 说「密钥部分是对的」,并把随机填充解释为文件结构的向后兼容。这是他以项目相关口吻公开说话的较早记录,当时个人签名已经带上项目名称。webinj 说「这么看来论坛上以该项目名义写的那些话是真的」,指向 119884 账号那组发言;TopFuel 指向 /topic/193714/;lo0o0o0ong 回应那人并没有讨论这层封装。petroglyp 贴了华盛顿邮报关于联邦调查局掌握解密密钥的报道链接。技术帖、以「编码人员」名义所作的说明,以及执法持有密钥的新闻,在同一周里缠在一起。

2.4.4 「有能力欺骗合伙人」变成新闻

9 月 23 日起,Exploit 与 XSS 出现「运营者有能力欺骗合伙人」「合伙人证实被骗」等新闻帖。Exploit 这篇(/topic/194790/)是 Signature 自己发的,标题即「有能力」;正文是对 SecurityLab 转述 Advanced Intelligence 的报道,并回指自己 5 月 27 日的仲裁,以及他声称同一天在另一主题留下的评论。原帖参见 8e9f2b0ac8c215251e7dd5dd26fd0615。

报道自己写下的限度,值得原样带到这里。SecurityLab 转述称,所谓后门「据称」可让运营者截获合伙人与受害者的聊天并独吞赎金,分析者已知存在「双重聊天」结构;不过,信息安全专家没有证据表明,领导层已经使用该机制中止合伙人聊天、伪装成决定停止谈判且不付款的受害者,然后再与受害者继续谈判以获取百分之百的收入;双重聊天与该机制的存在,显示他们具备实施此类手法的准备。出处是原帖内链接的 SecurityLab 报道。报道并称,相关机制在 7 月关站后的新版本里被去掉。文中 70%/30% 是该报道的分成叙述,和 5 月那份「百分之八十是一千四百四十万」并不是同一套数字。

Signature 说「对我和我的外包公司这不是新闻」,并列自己的两场仲裁为「百分之百的证据」。LockBitSupp 的跟帖不是内部供认,而是一句后来常被单独抽出的话:要是你当时有录像,那就漂亮了;否则他们永远不会承认任何事。稍后他又补了一句:从那边转到自己这边的其他广告商,也说过类似的话。

评论区的分裂,本身就是生态的一部分。petroglyp 讥讽威胁情报是「恐惧和狗皮膏药的贩子」,并问双重聊天何须复杂封装,广告商自己点开说明里的链接就能看受害者在跟谁谈。Yasobaka 怀疑这是有人在局势不稳时投放、用来动摇声誉、挖走广告商的操作,「谁也不袒护」。sportsmen177 则责问:钱已经要不回来,项目也「沉入了虚无」,现在把脏事泼到街上,「不过是作秀和自我宣传」;「钱喜欢安静」。Signature 反驳「他们仍在私下运作」,并指向 9 月 8 日 boriselcin 那条后来已撤的仲裁。0_neday 在该帖以第一人称辩解「何必去截获别人的聊天,那聊天我这边本来就开着」,并称报道里删掉的是程序里的那一层,而非聊天功能——Signature 回以「若你不在行,最好别写,先去补课」,0_neday 回了一句「明白,抱歉」。隔空对话已经开始。

XSS 一侧由 c0der 等转载。FASTPRISONER 在 9 月 24 日 00:08 北京时间笑称「这么看来 Signature 在仲裁里是对的」,并再次贴出那两场金额。blaze 则在 9 月 26 日批评 Signature 用「幻肢般的痛苦和没拿到的几十亿」刷屏,并指出仲裁已经关闭,再讨论等于把已禁的主题改头换面请回来。原帖参见 a5d636817592ad79565c47c147388dcb、205a7e3e2c6090109843d7981f4d15af。这一波主要是转载与循环引用,并没有新的一次裁决。

2.4.5 有人怀疑这是蜜罐

同一时期,XSS 上出现「联邦调查局对多家公司隐瞒解密密钥、以便针对该项目行动」的讨论帖。LockBitSupp 在 9 月 23 日 02:08 北京时间先说:「好了,什么误操作误操作,还是这个更像真的。」两小时后,他写下这条链里最完整的一套执法蜜罐假说,并点名要核验「现在自称接手伙伴计划的编码人员」:若执法部门拿下了服务器,便可能用站点转储把加盟「复活」,以收集尚未够到的广告商证据;前提是旧主人永远不再出面——失踪得如此干净,可能已被物理消灭,或被扣押追问钱藏在何处;因此他建议,由论坛上独立、有声望的人核验现在这些编码人员,以证明他们不是掩护下的执法人员,「好让当前和未来的加盟商免于挨打」。原帖参见 8a9a3fd5e8a23c63b2d6252e981dcccb(XSS /threads/56927/)。这是 LockBitSupp 的推理,也是他与「接盘叙事」最直接的隔空对话,给 10 月的再次下线预先准备了一套解释框架。

2.5 2021 年 10 月:对赌、下线,和美国的说法

2.5.1 人民法庭,和一场绅士赌约

10 月 8 日起,XSS「人民法庭(关于 REvil 的主题)?」(/threads/57490/)把争议变成公开对赌,标的约 1 比特币。evilcore 主张:不是「后门钥匙」或「误触」,而是密钥库被整份泄露。相对的一方,后来在仲裁标题里被写成「0_neday (Revil)」,维持「某个编码人员泄露了后门钥匙、战役密钥是被解雇员工生成工具时误操作」的说法。可见分页里,参与者多认为双方都难拿出百分之百的证明,也有人倾向 evilcore 更接近事实。

Quake3 在 10 月 14 日 02:55 北京时间已经不耐烦:「马戏是好戏,但该收场了。」他提到 Exploit 已经在封相关账号,XSS 也禁了在签名里写这类业务。原帖参见 4444e43889562449a9903c0d81970625。10 月 15 日 22:16,他宣布关帖。原帖参见 e3b1fcaffe6ac0310f921d4f4b56fb9d。LockBitSupp 在这些分页里有大量跟帖,其中有「我大概猜到你是谁、来自哪家伙伴计划」一类隔空点名,以及现存加盟帮将陷入困境的判断。

同一天,对赌变成了两场 1 比特币仲裁。evilcore 诉「0_neday (Revil)」(/threads/57752/)写于 17:44 北京时间:他把对方称为「项目的主人」,转述其关于后门钥匙与「误操作」的说法,并称自己在 57490 的投票中大比分获胜,对方未证明所谓「有缺陷的随机数生成」。0_neday 对 evilcore 的对诉(/threads/57751/)写于 16:47。XSS 的 admin 在 17:58 同时关闭两案,把广场能做和不能做的事划得很清楚:本案不是欺诈,而只是绅士赌约的结果;若争议的一方愿意把保证金自愿交给论坛基金,他乐于接受,但他绝不能强制扣留或拿走保证金——保证金是神圣的;只要还不是金钱欺诈,他就无权碰这些钱。仲裁无法审理。关闭。原帖参见 5a958d2d7b7ff7a9f063bb62bb3d1eb9、914c65f0d9551b6d83e79b46a9436b52。

至此,5 月那两场天价仲裁与 10 月这场公开对赌,都停在同一类门口:论坛可以提供场地、嘲讽和某种象征性的「人民法庭」,却没有给出一份实体判决。

2.5.2 10 月 17 日,0_neday 说「我们下线」

两天后,接盘叙事得到目前读到的、最完整的第一人称复数声明。2021 年 10 月 17 日 19:48 北京时间,0_neday 本人在 XSS 发表「REvil 的域名被抢了」(/threads/57817/)。他在 9 月至 10 月已经以项目方口吻说话,并在这一天用「我们」宣布再次下线。

他说:你们知道,七月初 анкноун 失踪后我们下线了;因为得不到关于他失踪原因的任何证实,我们恢复了运营,以为他死了。但今天,10 月 17 日从莫斯科时间 12:00 起,有人用与我们相同的密钥把落地页和博客的隐藏服务又拉了起来——我的担忧得到了证实。第三方手里有带洋葱服务密钥的备份。我检查了服务器,未见失陷迹象。自己战役的密钥,来即时通讯找我。目前我们下线(офф)。原帖参见 a7f6a98c9919d0da72e706c0abfde9f1。

当晚的跟帖,把嘲笑、哀悼和警告写在同一页上。KAJIT 在 20:51 只写了「8800 RIP」。evilcore 在 21:49 当场笑出声:「啊哈,我就说基础设施被整份漏出去了,你们不信。我不是竞对,我也无所谓,只是钥匙真的被漏了!别再被人牵着走。」稍后他又预演未来:「等着新账号注册来喊:谁也没抢域名、一切正常、费率百分之九十九,干到三月!」Samorez 则劝他们若还要回来,先跟「还在局子里的人」把账结清,毁掉旧联系和旧设备,换干净身份,「走得体面,才能带着新的力气回来」。webchk 追问:到底是域名被抢,还是在新域上把基础设施拉起来?域名怎么能被抢,除非有人有权限,「要么就是联邦调查局一类」。petroglyp 提醒:若管理面板已被攻破一次,什么能阻止第二次。0_neday 在 23:07 补充:域名已重新生成,等待旧域被涂改。

这篇可见正文把自己的下线归因于「第三方用相同洋葱密钥拉起服务」。他对既有战役密钥持有者说:来找我。

2.5.3 10 月 22 日,两种说法叠在一起

10 月 17 日,0_neday 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我看见服务器已被入侵」,而是「有人用与我们相同的密钥把服务拉起来了」;他同时写「检查了服务器,未见失陷迹象」。数日后进入论坛的,是另一层——美国的公开说法。

2021 年 10 月 22 日 21:27 北京时间,c0der 在 XSS /threads/58012/ 转述美国方面称攻入相关服务器。Exploit 一侧同题由 ElsaJean 转载,原帖参见 eb0eb6604274232bfd4501ef07667c0c。跟帖的嘲讽几乎是即席的。SistemMan 说该去「净化业力」,电视上整天都有法师在于这个。DildoFagins 说论坛已经有了固定栏目:「那边又怎么了」。Kelegen:「跳得比头还高,头就被砍了。」cr0n0s 把蜜罐假说写成一句挖苦:

「多么出人意料、无法预见啊,谁能想到回来的不是原来的人,而是红方换了鞋子。坐一个月,从加盟商那里收集信息,再把铺子关掉。」

cr0n0s,2021 年 10 月 22 日 21:55 北京时间,XSS /threads/58012/,原帖参见 ebc415c72a4ec19bb65e92f7a3967c9b。

这是论坛对「第二次上线其实是蜜罐」的即时解读,和 LockBitSupp 9 月 23 日的预判正好对得上号。KickAss 在 23:35 引用英文报道,把「恢复备份」的行动记在「团伙成员 0_neday 及其他人」头上——两种说法在这里叠进同一句话:当团伙成员 0_neday 等人上月从备份恢复那些网站时,他在不知情中把执法部门已经控制的一些内部系统也重新点亮了。这是原帖内引用的报道文句,不是 0_neday 自己的句子。

Quake3 作为版主,在 10 月 23 日 00:32 北京时间把这件事说成禁主题的理由,并罕见地谈到对具体账号的处置困难:每当有人问「你们为什么反对这类业务?什么都该留在论坛上!」——原因就在这里,没有任何领域、任何一项服务,会招来这么多负面注意;但愿能慢慢把这摊事清掉。他本想封掉 0_neday 的档案,「谁知道呢,万一连他也被拿下了」,可对方还有保证金,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让他自己提出出去,或转到别处,或等着有人来写黑。「我不知道。」原帖参见 ebc415c72a4ec19bb65e92f7a3967c9b。

evilcore 在同帖宣称,自己赢了密钥库泄露的对赌。管理员的为难在这里看得很清楚:规则要清理一类高调业务,但保证金制度又限制了他们对「可能已被拿下」的账号下手。这不是无能的笑话,而是广场自治的边界。

2.5.4 Conti 祝「退休同事」好好花钱

同主题下,Krypt0n 转载了 Conti 团队就美国宣布攻入服务器所发的声明。sizeof(cat) 上也有一份镜像,文本与 XSS 跟帖一致,页内写作 2021 年 10 月 23 日。原帖参见 0dad27f6e367714fb2b477db6ad643a7。声明把美国的行动写成「治外法权的拦路抢劫」,并写下两句对倒闭叙事很要紧的话:这次打击没有荣耀可言;第一,因为对方反正已经死了;第二,美国政府不过是在踢一具尸体,做了拦路抢劫的事。「我们祝退休的同事,好好花那些诚实赚来的钱。」这是对执法行动的政治评论,把他们写成已经死亡或退休的同行,并称钱是「诚实赚来的」。

10 月 27 日,WillBeRich 在 XSS「对 LockBit 的访谈」帖里说「现在还去重复那一套」,系统记录 LockBitSupp 对此点了 Dislike。原帖参见 46e5a9ccde461ffce3f8ef23e33eac4b。drunken master 评论:可以先吹完美声誉,声誉也会在某一刻蒸发;失踪的 Unknown,他也支持那种版本。出镜太久被写成风险,对象却首先是正在接受访谈的后来者。

2.6 2021 年 12 月 2 日:一篇转载里的「改换业务」

2021 年 12 月 2 日 23:24 北京时间,Rehub 在 XSS /threads/59588/ 转载一篇分析,称若干被指认为相关的论坛人物——文中点到 Orange、MRT、Kajit、999 等化名——在 10 月 18 日(也就是 0_neday 宣布下线次日)改换业务方向;并写明「服务器关闭并不等于犯罪活动终止」,访问被拆到经纪链上,有人在论坛上「积极寻找伙伴」。这是一篇被转载的分析,不是当事人自己开口告别。跟帖中有人认为注水。文中「寻找伙伴」,说的是服务器被端之后的访问经纪拆分。原帖参见 b1e350d8bbd74e3722fa5f73671cd23d。

2.7 2022 年 1 月:人被抓了,笑话还在继续

2022 年 1 月 14 日起,XSS 大量讨论俄方安全机关在美国请求下抓人。主帖多为新闻转述,嘲讽和恐慌是这一波的主调,而讨论的对象已经从「项目还在不在」换成「人被抓了」——此后不再是关闭声明,而是抓人、余波,以及样本是否仍在被别人使用。

shelly_welly 在 1 月 14 日 21:29 北京时间讥讽被报道的现场「很不专业」:「还是 Windows,还装着游戏,钱包也在同一台机器上。像一部很差的电影。」ev4ng3liya 先说「忘了给屋顶交钱,别管了」,随即点名后来者:LockBitSupp,为这次逮捕高兴吧,哈哈。原帖参见 7b9c45c9a1ce5b9f8c328de38d248fac(XSS /threads/61391/)。

LockBitSupp 自己在 1 月 23 日 21:11 北京时间的长评里,把原因主要说成政治交易和操作疏忽。可见要点可以概括为:大政治里没有朋友,谁变得不利,或需要表演「正在办事」,就会被卖掉;若匿名做得好,即便在当地也能继续干活;他确信被抓的人多半只是家用网络加普通分流工具,是自己的疏忽;并称并非每个人都以监狱收场,有人可能在「仍对政客有用」时得到另一类出路。原帖参见 74a78510b92bb2c317ec214108171a88。

1 月 28 日,论坛上仍有「谈彻底消灭还早」的声音。GrandCreator 转载相关评述,原帖参见 331e5d3f9ae5cc61b8d07e533c39e169,文中既有「逮捕后攻击并未停止」的说法,也有其他分析者认为项目在逮捕前已数月不活跃、但「完全消灭」尚早的判断。Insalder 亦转同类消息,原帖参见 b26fcc8c199456b21cd04fd7e107eb85。LockBitSupp 在该帖解释样本为何还在流传:样本还在转,是因为有人——先不点名——把构建逆向了,还在用它加密。

1 月 29 日 20:41 北京时间,XSS 的 admin 在「History of REvil」书帖里用挖苦收场。书若卖得好,会不会给主犯分成?他们出狱、失踪的人复活,会不会变成专利流氓?「请作者原谅,没忍住挖苦。」原帖参见 135b2f3b47d10cf4ee5ac33f0440c533。DildoFagins 随即编了一段:多少年后,admin 的孙子历史考试没记住「第一批加盟商入狱的日期」,爷爷说「你们教科书是瞎写的,坐下,我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广场把收网写成了可以传给下一代的黑话故事,同时承认:故事的结局是牢房,不是一份体面的关闭公告。

2.8 2022 年 5–7 月:盗用的昵称,地下的安息,导弹的笑话

2022 年 5 月 19 日起,XSS 出现「写黑——neday_0 8k」主题。Krypt0n 写明:「剧透:这是题外话,昵称是从 REvil 前领导人 0_neday 那里抄来的。」admin 于 5 月 21 日 18:18 北京时间把 neday_0 标为骗子,并发现马甲 Cx2MM,给予同样标记。原帖参见 98f995e4cb0f05afefb039b3f7e2196d。这场黑名单并的是盗用昵称的人,不是 0_neday 本人——它只是说明,一个已经倒掉的名字仍有剩余的欺诈价值,而社区也还记得原来的那个 0_neday。

2022 年 6 月底至 7 月,XSS 讨论另一新兴团伙「由前 Conti 与 REvil 成员组成」。在已打开的分页里,Quake3 于 7 月 1 日 00:48 北京时间回忆:他理解 LockBit 对公开加盟的戒备,但不理解为什么三年还不把团队做成深私有——「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三年了还不组建好团队、走到深私有里去。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 анкноун(愿他在地下安息),同样没有得到回答。」原帖参见 d5dac85f30cb73d8b8fd598e4dc96d52。此时他已把 Unknown 当作故人来追忆。同日 07:01,Rehub 写道:「想起 REvil 和导弹,差点从椅子上笑翻。」原帖参见 cef9a6d8c93a0e3ff07f520e737f28da。

7 月 13 日,v04 的打油诗里有一句「偷了 BlackMatter、坑了 REvil」——那是在骂诗里的另一个人。原帖参见 d59938011ac5cd59b2fdb3377be58faa。余波里的笑声和安息祝词,比任何后来的总结都更接近原帖自己的语气:他们记得导弹,记得失踪的人,也把这些当成可以反复讲的笑话。

三 这些帖子里的暗网生态


把编年再读一遍,技术细节会退到后景,留下来的是一套和「黑客之间一团和气」完全相反的社会关系。下面这些观察,都落回前面已经打开的原帖。

3.1 「黑吃黑」是怎样被拿到台面上来的

暗网犯罪市场常被外间想象成效率导向的分工:核心写工具,加盟商找缺口,外包负责施压,论坛提供担保与仲裁。5 月的原帖显示,分工从一开始就充满对「谁控制备份、谁控制面板、谁控制解密工具、谁能绕过对方收款」的恐惧。Signature 把这种恐惧写成最重的那份一千四百四十万美元指控:受害者突然买到「通用解密工具」,四天后项目代表公开存入大额保证金。UNKN 把同样的结构写成相反的故事:没有约定,谈判不该走邮件,一切只应发生在「我们的管理面板」里。bss 则把双方都看成「没捉到熊先分皮」。

「黑吃黑」在这里不是修辞,而是一种可以被公开指控的利益冲突。能写到纸面上的,是控告、可见的时间线、技术上「存在额外封装结构」,以及程序结局。lo0o0o0ong 并不认为那把钥匙是用来刮分成的;AdvIntel 经 SecurityLab 的转述也停在「具备实施此类手法的准备」,而不是「领导层已经用它冒充受害者、独吞百分之百」。新闻波和当事人自己,会把「能力」说得更重一些;原帖里同时保存着这些加码,也保存着报道自己写下的限度。

3.2 明争暗斗,不是一团和气

原帖里的关系,很少是默契的地下同盟。有对赌,有「老鼠」和「骨头」这样的骂法,有戏仿腔的「坏伙伴计划」,有「为逮捕高兴吧」,有「红方换了鞋子」,有 Conti 一边骂美国「踢尸体」,一边祝「退休同事」去花「诚实赚来的钱」。LockBitSupp 可以先开玩笑说是数据中心维护,再改口转述擦盘,再要求核验接盘者是不是执法;也可以在背刺新闻下只说「他们不会承认」,同时吸收从那边过来的广告商。后来者与前任之间,是隔空对话,是嫌弃,是幸灾乐祸,也是把前任当作「不要重复的先例」。

即便同为相关家族,Conti 的声明也没有把对方写成因失德而被开除的败类;相反,它把他们称为同行,并把打击解释成外部政治。暗网内部的道德语言是选择性的:需要嘲讽时,背刺是现成的笑话;需要政治表态时,钱可以重新被称为「诚实赚来的」。这种分裂本身就是生态,不必用一种统一的「江湖道义」去抹平。

3.3 弱者把状纸贴到正在关门的广场上

加盟商相对核心层,通常更弱:他们不掌握主密钥服务器,不掌握备份,也不掌握论坛之外的基础设施。5 月他们仍把状纸贴到 Exploit 与 XSS——哪怕外部压力上升之后,两个广场都在禁止相关主题,哪怕仲裁员已经预告「预期利润不受理」,哪怕有人提醒「这类仲裁已经不许做」。p1ja 认错人之后,这条路更加狭窄。10 月,争议被降格为 1 比特币的绅士赌约,管理员明确说:这不是欺诈,保证金不能强制扣。

「争取公道」在这里有真实的形式,也有清晰的上限。广场提供的是可见性、嘲讽的观众席,以及一种象征性的程序;它不提供强制执行,尤其当规则本身正在把这类业务请出门时。弱者联合起来的结果,是丑闻被写进公共记忆,而不是分成被追回。对研究暗网治理的人来说,这比「论坛能主持正义」或「论坛只是无法无天」都更接近这些原帖。

3.4 管理员能管什么,管不了什么

Exploit 的 oxygen 在 5 月两次程序结案:先是不受理预期利润,按分成合作理解「失败则双方皆空」;再是相关活动已禁止,此类仲裁不予审理。他没有走进实体层,因而既没有给 Signature 一份胜诉,也没有给 UNKN 一份清白。这是仲裁员的自我限制,也是论坛在外部压力下的自保。

XSS 的 Quake3 是后段下场最多的管理员。7 月他说「玩过火了,弹道导弹那一套」,并庆幸早已禁了这类主题;8 月他说「死了或跑了都随他们」;9 月他怀疑顶着旧品牌回来的可能是执法;10 月他说没有任何业务比这类活动更能给论坛招来负面注意,甚至考虑封 0_neday 的档案,「万一连他也被拿下」,却被保证金绊住;人民法庭期间他说「马戏演够了」。2022 年 7 月,他已用「愿他在地下安息」追忆 анкноун,并追问为什么不把项目做深私有。XSS 的 admin 则在 10 月关掉对赌,在 2022 年 1 月挖苦「出狱后来收版权」,在 5 月把盗用昵称者标为骗子。

他们能做的是:关帖、禁签名、禁止一类主题、拒绝把赌约当成欺诈案、给骗子打标。走到对骂的实体层去判明谁偷了谁的分成,或在保证金规则下随意处置一个「可能已被拿下」的账号,就不是他们下场的范围了。下场是真实的,边界同样真实。

3.5 名声先裂了,灯后来才彻底灭掉

背刺链在 9 月已经变成公开丑闻和嘲讽材料。gofender 可以把它当笑话用,FASTPRISONER 可以宣布「Signature 当时是对的」,blaze 可以抱怨「幻肢损失」刷屏,Quake3 可以在 9 月 8 日提到「广告商软性不满」。信誉被公开撕开,不必等到 2022 年 1 月才成立。

而倒闭这件事,在已打开的正文里,更多被写成三件事:核心人物失踪,基础设施落入第三方或执法之手,以及后来的多国与俄方收网。0_neday 10 月 17 日的下线声明,归因于相同洋葱密钥被第三方使用。LockBitSupp 真正展开的倒闭假说,是蜜罐和主人失踪,在背刺帖下只说「他们不会承认」。Conti 称他们为退休同事。信誉损伤发生了,项目也倒了;原帖里把灯吹灭的,首先是失踪、外泄和收网。

3.6 他们自己怎么解释「为什么会被打到」

原帖里已经有一套关于「为何会被打到」的判断,只需把它们归还给发言者。Quake3 的「弹道导弹」和后来的「跳得太高」,Kelegen 的「跳得比头高,头就被砍了」,指向高调本身:把象征性的政治刺激和全球供应链攻击做在明处,就会把国家机器拖进这场生意。7 月 13 日主帖把关站放在美俄高层施压的报道之后。LockBitSupp 的擦盘传闻、蜜罐假说,以及 KickAss 所引「恢复备份时点亮了执法已控制的内部系统」,指向基础设施与备份的失控——从备份复活,可能同时把对方已经进入的房间重新点亮。evilcore 反复强调「整份基础设施被漏出去了」。2022 年 1 月,LockBitSupp 又把收网说成政治上「谁变得不利就被卖掉」,加上被抓者自己的匿名疏忽。drunken master 把「出镜太久」写成声誉与安全同时蒸发的机制。

这些判断分布在嘲讽、推理和新闻转述里,轻重并不一样。但它们足以说明:在当事社区自己的语言里,灭灯并不是不可理解的意外。高调、备份外泄、在可能已被控制的系统上点亮服务,以及匿名习惯的松弛,是他们已经用来解释结局的词汇。

四 结论


把这些原帖按时间串起来,灭灯期可以写成一条带着发言者编号和论坛时间的公共记忆。2021 年 5 月,加盟商与项目代表把分成和渠道之争打到 Exploit 与 XSS,oxygen 两次以程序理由关门;7 月整站消失,现场归因于压力、可能的机关请求,UNKNOWN 账号被注意到已封;9 月有人用「编码人员」名义从备份恢复,lo0o0o0ong 指出结构上存在可称为后门的封装,并认为不会拿它去刮分成,新闻波把「有能力欺骗合伙人」写成丑闻,LockBitSupp 要求核验接盘者;10 月 15 日对赌被定为绅士赌约而关闭,10 月 17 日 0_neday 用「我们」宣布因第三方持有相同洋葱密钥而再次下线,10 月 22 日美国称攻入服务器,Conti 把他们写成已经死去的同行;2022 年 1 月,收网讨论转向执法与操作安全,管理员以挖苦为那本历史书作跋。0_neday 的接盘,依据是第一人称复数声明和他方「项目的主人」的指称。

能平稳说出的,是指控、对骂、技术结构进入公共讨论后的社会意义、程序结局,以及原帖自己给出的倒闭叙事:多国及俄方执法、UNKN 失踪、10 月基础设施被第三方用同样密钥拉起。背刺作为信誉损伤,在 9 月已经成立。

对暗网生态,这些原帖已经显示了三类关系。第一,有利益冲突:分成、面板、备份和基础设施的控制权,足以让「合作」在几周内变成公开的「黑」。第二,有公开仲裁与管理员下场,也有弱者把状纸贴到正在关门的广场上——公道被争取过,但强制力止步于程序门和保证金规则。第三,有一套已经被发言者自己说出的、关于高调、外泄、备份复苏与匿名疏忽如何召来执法的判断。暗网不是一个充满默契的地下公社,也不是一个没有规则的真空。它是一个有嘲讽、有对赌、有版主、有保证金,却在国家力量面前仍然单薄的社会。这盏灯,就是在这样的社会里灭掉的。

五 附录:证据表


下表列出正文主要依据的 0.zone 条目。时间均为原帖展示的发布时间,统一写成北京时间。

表 2 主要证据条目(_id 均为完整 32 位)
_id论坛/主题时间(北京时间)说明
6a2ee7fc44e60068645e1b5696fc4a74Exploit /topic/187900/2021-05-07 等UNKN 在 Conti 案中的 A/B 自述;本案本身是 Conti
977accdeba33dcdd99e841db20302329Exploit /topic/188406/2021-05-11 00:22 起UNKN 诉 Signature 700 万
fd0f51eb6d1be94a41ae274332c1c73bExploit /topic/188444/2021-05-11 20:26 起Signature 诉 UNKN 700 万;oxygen 以预期利润规则关闭
98e48e9b748c7f554e9b6c4d2e13644dXSS 禁主题转帖2021-05-14 20:36 起Samorez 转引 SecurityLab;Bastar 转述管理层声明
ad70b6d34500cb6467b20ce687ef0483XSS /threads/52113/2021-05-24 起p1ja 索赔后认错
8e21847ca8223b9cd7ae8b6fdce817d4Exploit /topic/189249/2021-05-27 21:13 起1,440 万可见指控;oxygen 以禁令关闭
4512a47145b24eb46da9d46fb8cc0822Exploit 密钥传闻问帖2021-08-08 起密钥传闻线
75e9c63ffa808cb003da61bb94882531XSS /threads/55181/2021-08-13 01:50Quake3 关灌水帖:「死了或跑了都随他们」
f3faf3835d15a62d7940c5651ef300ceXSS /threads/56397/2021-09-08boriselcin 诉 UNKN,当晚因面板恢复撤诉
619900a1e9fb73e9daaa6ca75d9f61c4XSS /threads/56403/2021-09-08 19:34gofender 戏仿「坏伙伴计划」
948a44e79a3ac3765899bf919db39383Exploit /topic/193714/2021-09-09–10账号 119884 陈述备份恢复
9dd35af0daf3f09f7f59e3495bd13b3aXSS /threads/56402/2021-09-08 起服务器重新上线;LockBitSupp「不辞而别」
872c1f06c532f4e0657a9bad9a0cfcffExploit /topic/194580/2021-09-21 02:16 起技术分析;作者反对用来刮分成
8e9f2b0ac8c215251e7dd5dd26fd0615Exploit /topic/194790/2021-09-23 起Signature 转 SecurityLab/AdvIntel
a5d636817592ad79565c47c147388dcbXSS 同题转帖2021-09-23 起FASTPRISONER「Signature 是对的」;blaze 批刷屏
205a7e3e2c6090109843d7981f4d15afXSS 另一转帖2021-09-24 起新闻波循环引用
8a9a3fd5e8a23c63b2d6252e981dcccbXSS /threads/56927/2021-09-23LockBitSupp 蜜罐假说与核验接盘者
914c65f0d9551b6d83e79b46a9436b52XSS /threads/57752/2021-10-15 17:44evilcore 诉「0_neday (Revil)」1 BTC
5a958d2d7b7ff7a9f063bb62bb3d1eb9XSS /threads/57751/2021-10-15 16:47 起对诉;admin 以绅士赌约关闭
4444e43889562449a9903c0d81970625XSS /threads/57490/2021-10-14Quake3「马戏该收场了」
e3b1fcaffe6ac0310f921d4f4b56fb9dXSS /threads/57490/2021-10-15 22:16Quake3 宣布关帖
923586ed48e629bb4c1a7a66feda2f6aXSS /threads/53959/2021-07-13 22:45 起整站消失现场;主帖为报道转述
a7f6a98c9919d0da72e706c0abfde9f1XSS /threads/57817/2021-10-17 19:48 起0_neday「我们下线」
ebc415c72a4ec19bb65e92f7a3967c9bXSS /threads/58012/2021-10-22 21:27 起美国称攻入服务器;KickAss 引;Quake3;Conti 转载
eb0eb6604274232bfd4501ef07667c0cExploit /topic/196260/2021-10-22 21:42同题转载
0dad27f6e367714fb2b477db6ad643a7sizeof(cat) 声明页页内 2021-10-23Conti 声明镜像,与 XSS 跟帖文本一致
46e5a9ccde461ffce3f8ef23e33eac4bXSS LockBit 访谈帖2021-10-27 起WillBeRich 嘲「还去重复」;系统记录 Dislike
b1e350d8bbd74e3722fa5f73671cd23dXSS /threads/59588/2021-12-02 23:24转载分析称 10 月 18 日改业务
7b9c45c9a1ce5b9f8c328de38d248facXSS /threads/61391/2022-01-14 20:51 起收网讨论;ev4ng3liya 嘲 LockBitSupp
74a78510b92bb2c317ec214108171a88XSS「不再视俄为避风港」2022-01-23 21:11LockBitSupp 谈政治交易与匿名疏忽
331e5d3f9ae5cc61b8d07e533c39e169XSS /threads/62095/2022-01-28转载「谈彻底消灭还早」
b26fcc8c199456b21cd04fd7e107eb85XSS /threads/62076/2022-01-28逮捕后样本仍被使用;LockBitSupp 称有人逆向构建
135b2f3b47d10cf4ee5ac33f0440c533XSS /threads/62147/2022-01-29 20:41admin 挖苦 History 一书
98f995e4cb0f05afefb039b3f7e2196dXSS neday_0 主题2022-05-19–21盗用昵称被标骗子;不是 0_neday 本人
d5dac85f30cb73d8b8fd598e4dc96d52XSS /threads/69283/2022-07-01Quake3 追忆 анкноун
cef9a6d8c93a0e3ff07f520e737f28daXSS /threads/69283/2022-07-01Rehub「导弹」笑话
d59938011ac5cd59b2fdb3377be58faaXSS /threads/69283/2022-07-13打油诗中的「坑了」是在骂别人

—— 全文完 ——

引语已译为中文,原文请按文中 _id 对照 0.zone 原帖。时间均为北京时间(东八区)。